家熾，後會有期
我是中六開始返銅浸，那年不過是17歲，晃眼已25個年頭了。雖說和家熾相識了四分一個世紀，但往常也算不上有很多聯絡，反而有很多的第一次也是發生在他離世前的日子，就如去年六月，我才是第一次上他的家，而意外地在那次探訪裏，給我找回初次見他的回憶……
記得第一次遇見弟兄，是在某次少助聚會完後，他從近洗手間那邊的一扇門走進副堂，行到杰英身旁問她走未。而當日家熾所穿的衫，就是去年我探他時那掛在廳中的戰衣 (見家煌為他制作的追思特輯第17頁)，一件有很多口袋的背心外套，專供他往常開工時擺放菲林和電池。
有時我想，弟兄本來一心只打算以替人攝影為終生職業，在幕後默默耕耘，誰知神卻叫他成了一台戲，走到幕前擔正去榮耀祂。或許，家熾從不喜歡自誇要為神幹什麼大事，那不是他的神學，他寧可當條不起眼的小草，繼續安然地平凡，但神既然揀選了他(和他的親人)，就自有祂的方法，弟兄要躲也躲不了。回想家熾在世上的路，的確是窄和艱難，每步都有血有淚，但憑藉上主的愛和大能，病重的他反倒愈來愈能以單純的心和樂聲去倚靠神，精彩地活出這苦樂摻雜的生命，且無話好特別刻意，就自自然然地感染到身邊旁人，共同見證到這信仰的實在和奇妙。
第二個的第一次，便是去年年尾參加了他的生日會。印象中，以往少助、青助或以利亞團都有生日週，但只會是很大路咁為該月生日的弟兄姊妹一齊慶祝，這樣專登去為某一個人慶祝生日雖然唔係話冇，只不過通常都是私底下相約。而我要講他的生日會，最主要也不是因為出席者人數是如何眾多，反而是事後阿彭用生日會的相片去剪輯的那齣短片，才教我印象難忘。短片裏，阿彭用了曲婉婷那首《我的歌聲裏》作背景音樂，當中部分的歌詞「你存在我深深的腦海裏、我的夢裏、我的心裏、我的歌聲裏......」，一直盤旋在我腦裏，縈繞不散。真的，弟兄暸亮的歌聲，至今仍深印我腦海，藏在我的心裏，而他那徬徨的眼神和無力的身軀，亦曾在我年廿八的夢裏出現過，間接促成我在他離世前的一天去醫院見他，那天他睜開左眼望我和潘執夫婦所流露的眼神，相信會成了我日後在困惑中仍能感謝神的動力，因為神早在那刻已回答了我，也安慰了我。
至於第三個的第一次，則是在他的喪禮扶靈。老實說，一生人雖已去過幾次喪禮，不過擔任扶靈則是頭一次，亦意味人生又走到了另一階段，出入醫院或去喪禮的次數將會比參加婚宴的機會更多。而為家熾扶靈這件事，令我記起去年六月扶他走路的一幕。那天，我們去毗鄰他家的酒樓飲完茶，回程途中，家熾想不用輪椅行返屋企，於是我和杰英一左一右攬著他和抱着他的腰，攙扶他行了一條相信只有100多米的路程。路縱然是短，但亦花上很大力氣，殊不客易，而出奇地，途中竟有一位男街坊，從口袋拿出一個口琴，吹奏徐小鳳的「風的季節」來為家熾加油。那刻，我像是看見了天使，以樂聲與家熾的生命唱和，實是感動無比。
前天下午，出席了家熾的追思會，和一眾弟兄姊妹齊唱《興起為主發光》這首少助團歌。坦白講，昔日唱這歌，不會有甚麼特別感覺，事關每個星期都會唱，不過相隔十多年，再和大家一齊唱，就份外感恩兼感觸，因為唔知還會不會有下次。有時我會想，除了已患病的家熾之外，還有誰有咁嘅「號召力」，讓我們在地上又聚在一起，細數當年情。翠珊或者都得啩，不過刻下我只想她攪返好D貧血，心願已足。
上主的確待我不薄，既讓我和弟兄姊妹同在追思會唱團歌，甚至連失去蹤影多年嘅劉惕也見得返，儘管當天沒和她聊上，但能見得返D咁舊嘅人，已令我覺得人生真是很不可思議。而更叫我驚訝的事還陸續有來，當晚我去康怡吉之島某間餐廳排隊等枱吃晚飯期間，竟可遇上Gary，彼此聊了廿多分鐘，仲係兩個嘅老婆仔女也不在身邊，真是痛快！若潘執事說家熾睜開左眼是提醒我們去愛，那麼阿Lam和葉蒨文那首經典金曲嘅歌名：「愛到分離仍是愛」，說不定是我們這班在少助及以利亞團長大的人嘅寫照，也是我們對家熾的心聲......
至於現在我最想和家熾說的話，就是十多年前以利亞團某個聚會散會時，他在舊堂(即菲律賓團契聚會那處)雙手抱拳，與我話別的那句說話：「石兄，後會有期了。」
是的！我深信，我們一定後會有期。
posted by BB Tsai @ 1:56 上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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